香港建築傑作榮譽論壇 | Norman Foster勛爵與姚嘉珊的主題對話
9. 7. 2026
主策展人姚嘉珊 (姚): 我剛才跟Norman Foster 勛爵說，我們多麼激動能見證這美好的時刻。我十歲的時候，就站在海港邊，搭乘天星小輪，看著這座大廈拔地而起。今天能請到Norman Foster 勛爵，我們深感榮幸。
尊敬的Norman Foster 勛爵，歡迎您重返香港、回到中環，值此香港滙豐總行大廈落成四十週年之際蒞臨參觀。匯豐自1865年成立以來，第四代大樓一直屹立於此。我們衷心感謝您為香港所做的卓越貢獻，以及您一直以來以如此豐富的想像和創新精神，為我們香港創造的輝煌成就。我們在香港深感榮幸能有機會與各位共聚一堂。信言設計大使（Design Trust）是一家充滿活力、年輕而富有朝氣的註冊慈善機構，由2007年創立的本地註冊非牟利慈善團體「香港設計大使」創辦。在過去的12年中，我們更加積極地開展工作，真誠地致力於培養和支持處於職業生涯早期的設計師、受助者、建築師、學者和研究員，幫助他們學習建築環境和平面設計。我們也在香港舉辦各種免費向公眾和社區開放的節慶活動，例如船到橋頭生活節和打開香港，旨在讓檔案資料與時俱進。Penelope Seidler 女士特意從悉尼飛來，和我們共聚一堂。能夠以這種方式回顧您們留下的所有遺產和工作，並以此激勵我們非牟利機構的使命，真是令人感到興奮。
通過信言設計大使的「未．共研社」計劃，我們一直在香港建設這些微型公園，組織導師與學員同樣受到您的理念啟發，而您是一位領先的創新者，也一直啟發我們的靈感。最近，我們正在舉辦以「The Art of Movement」為主題的展覽，一直在探討Norman Foster 勛爵如何推動了這場文化藝術運動，將人們、網路和社區凝聚在一起。展覽在山頂纜車站腳下的聖約翰大廈展出，展期至4月12日。我們一直在研究20世紀70至80年代的中環建築，並探究重要的慈善家、贊助人、像您一樣的建築師以及委託人如何闡述1979年的競賽文件，從而提升這座銀行大樓的用途，體現對香港未來的承諾，以及對香港的堅定信念和信心——香港不僅是像您一樣慷慨的城市，更是對香港建築創新的典範。
而這次特別的活動也倚賴滙豐的全力支持得以實現，感謝岑卓耀先生一直以來給予的所有支持、感謝負責品牌事務的Anna Chua女士以及她所有同事；特別感謝滙豐亞洲及中東地區聯席行政總裁廖宜建先生的傾力支持。還有在場的董事會成員張宇成、劉今晨、劉思蔚，以及各位贊助人。
我非常榮幸在此刻，向您頒發我們的2026年度信言設計大使傳承貢獻獎，並邀請大家一同請 Foster 勛爵與我們分享幾句，進行一段簡短對話，同時也為我們的檔案留下這個時刻的重要照片紀錄。謹代表我們的非牟利慈善機構信言設計大使，向Norman Foster 勛爵致以崇高的敬意，感謝您對世界建築和香港做出的卓越貢獻。我一直認為香港就是一座 Norman Foster 之城。這獎座由香港一位技藝精湛的玻璃工匠吹製而成，造型為竹子，象徵著長壽與韌性，也體現了您對綠色經濟的熱愛。請容許我邀請您發表幾句感言。
Norman Foster勛爵 (NF): 我深感榮幸能夠獲頒這個獎項，每一次我來到香港，我的脈搏彷彿都會加快，那是一種非比尋常的期待感。作為一座城市，它有著獨特的DNA，而且那是可以真切感受到的。而我也會再次感受到那股同樣的激動，就像 1979 年以前一樣，我記得當時在撰寫那份競圖報告時，憧憬著這座將會成為成為香港最高建築的宏偉前景，我記得自己畫了一張示意圖，並且寫道「高度並非關鍵」。數十年後重返故地，看到這座建築依然氣勢不凡地屹立著，真是令人感慨萬千。它雄踞海濱，氣勢恢宏，令人嘆為觀止。如今，再回來看到這座建築依然生氣蓬勃，被如此完好地維護著，並且看見那些當年原初的我仍記得曾親手勾畫的細節，真是令人欣喜。
我剛才正在翻看事務所的一份名單，上面大約有100人。當時，香港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發達的製造能力，而我們現在卻習以為常。那時，一切構件都先包裝好、預製完成再運送過來，這也解釋了這座建築令人驚嘆的快速施工速度。即使以今天的標準來看，也堪稱驚人，這些構件來自世界各地，我們積極參與這個項目的人奔走於世界各地考察，與那些分包商合作接洽。我還記得那些竹棚架，它們如何順應自然，甚至比現代的對應做法更勝一籌，那是一種精妙的配合。正如我所說，回到這裡，看到這片原始的城市肌理，看到如此鮮活、保存完好的建築，真的讓我非常感動，非常感動。
姚: 我們展示出這張Norman Foster 勳爵團隊的照片，早於 1980 年 1 月，已有一個小型聯絡辦公室成立。Spencer De Grey、Graham Phillips，我還有一張您與團隊一起非常珍貴舊照片。讓我極其佩服並深受啟發的一點就是您的領導力，您如何將一個只有100名成員的小團隊，發展成為如今遍布全球的2000名成員？自1979年以來，您是如何領導全球團隊的，並如何激勵團隊的？
NF: 歸根究柢，我認為關鍵在於啟發一支團隊擁有共同相信的價值觀，並堅信設計品質以及設計中的一切都會影響我們生活的各方面。無論是在一座建築之內，還是在城市環境之中，把建築抬升的構想及在下方創造這條通道去擁抱公眾，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常強大的社會催化劑。有趣的是這個構想深深打動了當時的有關當局，以致他們擴大了可建範圍。因此，它帶來了附加價值，也把地盤的地積比率由 1 比 14 提高到 1 比 18，這在當時是聞所未聞的。我記得當時銀行曾說如果追求卓越，意味著我們必須在這座建築的商業層面上作出妥協，那我們也願意接受。而我想所有人都驚喜地發現，結果恰恰相反，實際上社會層面的價值反而值得帶來地盤價值的提升。此外，我和Penelope都想起 Harry Seidler對皇后像廣場一帶所作的貢獻，以及香港會大樓在那個時候有一種非同尋常的文化氛圍，還有一種商業氛圍，兩者完全融合在一起。我認為那份理想主義精神，至今在這裡仍然美好地延續著。
姚: 您如此深深紮根於香港及其文化之中。關於你參加競賽的方案，以及你與風水大師、風水師、當地社區的合作，還有你拍攝的大量香港社會生活照片、樓宇間的小露台、以及那些非正式的特質，都引發了很多討論，這些都為滙豐銀行的設計提供了靈感。能詳細分享一下嗎？
NF: 我記得剛來到這裡的時候，就對當地的本土建築，尤其是遮陽的運用感到好奇，這直接影響了建築的遮陽設計。我記得在專案簡報會上，這個專案的負責人Roy Munden說過：「你可能聽說過風水一事，但不用擔心和理會，我們會處理的。」我記得那就像是一聲召喚，促使我去尋找並委聘一位風水專家來協助。我記得他畫了一張草圖，但我後來忘了這回事。直到大樓施開工建設期間，我獲邀到龐比度中心就這個專案發表演講，我才拿出那張草圖，也回想起與這位專家會面的情景。令我極為驚訝的是手扶梯的設計，竟然完全遵循了那張早期的草圖。
我還記得當時能來香港可是件大事。與所有入圍的選手一樣，我們原本也打算到周邊地區考察，但到了最後一刻，我才意識到自己對銀行和銀行大廳的運作方式並不了解。於是我去找 Roy Munden說：「如果我們不跟大家一樣到處去考察，而是留在這裡深入探索弄清楚銀行大堂究竟怎樣運作，怎麼樣？」我記得 Roy Munden 回答說：「那聽起來是個好主意，但當然我們也得通知其他競爭者。」我說：「那算了，我們不會告訴其他人。」
當時我自己留在這裡，開始了解社區和銀行之間的互動機制。今天非常高興地看到那個銀行大堂成為一種運作模式，至今依然存在並運作良好，因為世界上許多銀行都已經沒有活躍運作的銀行大堂。雖然科技已經取代了實體，但這裡仍然保留著社區元素，保留當地居民與銀行之間的連結。
姚: 我們和在座的許多人都把您視為榜樣，我認為您也受到許多人的啟發。您曾與昔日耶魯大學的教授與老師Paul Rudolph及Buckminster Fuller 合作過，能談談這段經歷嗎？
姚: 我知道您自 2015 與 2017 年以來，一直致力於把您的基金會（Norman Foster Foundation）建立成面向公眾的資源平台。您能否分享一下您所建立的這個卓越的檔案館和機構，以及您創建它的原因？
NF: 它集基金會、檔案館、資源中心和教育中心於一體。如今，也發展出一個分支機構 一 永續城市研究所。該研究所目前正在開設為期一年的碩士課程，那是一個很獨特的碩士項目，結合了學術界和實踐的兩個領域。基金會已建立一個由約150位世界級專家組成的網絡，參與各種重要議題。這個碩士課程結合了三個試點城市，讓學生既能在社區中實踐，又能接觸學術界。通常情況下，會有 25 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共同參與這段經驗，其理念是為了培養未來的城市領袖，因為城市代表著未來，也是應對氣候變遷議題的關鍵。課程透過最先進的數位工具，模擬一座城市中可能的介入方式，例如：改變綠化的比例、行人與車輛之間的比例等，對這些情境進行探索會產生怎樣的影響。我們已經有一些畢業生成為市長，並在各自的國家領導著重大的保育倡議，例如其中一位就在智利。這是我們投資未來年輕一代的實踐成果之一，這與您和信言設計大使正在做的事有很多相通之處，所以恭喜您。
姚: 謝謝您Norman Foster 勛爵今天蒞臨與我們相聚。
主題對話的完整影片現已上傳至 YouTube.
**對話內容已根據信言設計大使的季度通訊格式進行編輯。感謝滙豐和Foster + Partners事務所，支持信言設計大使舉辦的香港建築傑作榮譽論壇。